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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街頭到劇場——什麼改變了香港與街舞者的心態?

文/Sica

閱讀了Takao Baba關於《德國街舞認可》(The Recognition of Street Dance in Germany)的文本與反思後,引發了我對香港街舞與劇場現況的許多思考。從街舞舞者在主流產業中的需求,到街舞舞者在當代舞蹈作品中的運用,再到他對街舞在劇場發展的願景。雖然我們身處世界的兩端,香港現在也面臨相似的情況,因此我開始思考,街舞舞者究竟是從何時開始踏入劇場?香港發生了什麼改變?而我們的心態又發生了什麼轉變?

關於街舞劇場

什麼是「街舞劇場」?這是我一直在問自己的問題,尤其是從我被選為「我編.故.我在 – 街舞編創探索之旅」(「Flo - Choreographic Journey of Street Dance Theatre 」計劃,Flo)的編舞之一。

我將「街舞劇場」(Street Dance Theatre, SDT)定義為一種以街舞作為動作語言的當代表演藝術,並探索街舞身體的可能性與美學。Takao Baba指出,街舞文化以個性、真實性與創造力著稱,且天生適合成為劇場創作的材料。SDT的創作工藝同樣分享街舞文化的價值觀,但它要求編舞與舞者重新審視自身的藝術與理念,不僅僅停留在動作層面。SDT提供了一個探索的過程,讓我們這些街舞舞者得以發展新的劇場視角,揭露自己的脆弱面,並在創作上更認識自己。這是一個獨特且少見的歷程,與單純練習或參與競技的街舞環境截然不同。

 

「劇場」的命名與使用,令它成為一種有意識的創作行為。編舞容易陷入「街舞」這個詞彙的迷思,經常創作短小的街舞舞段並將其置入劇場空間。這並非街舞劇場,而是一種缺乏創意探索與藝術深度的呈現,往往只是一場表演秀,而非真正的劇場作品。

 

在Flo的編舞旅程中,我提出了以下問題:
 

  • 為什麼產業中需要「街舞劇場」這個詞?

  • 這個類型有什麼特別之處?

  • 劇場對街舞者來說有什麼意義?

  • 當你擁有一個劇場空間來創作時,會帶來什麼不同?

  • 「我」該如何創作一個好的「街舞劇場」作品?
     

街舞劇場啟發我去探索街舞身體的新動態,與空間和觀眾建立連結,以及學習如何傳遞訊息。這是一個為體系、為機構和觀眾而發展出的詞彙。但我走另一條路,一條開始為我解釋並定義「街舞劇場」意義的旅程。

「街舞劇場」對你來說是什麼意思?
  • 黃諾(Wallace Wong):一位擁有嘻哈舞和當代舞背景,現居葡萄牙的香港舞蹈專業人士

  • 孫楠(Suen Nam):專業嘻哈舞者、DJ,Flo的編舞者之一

  • 陳紹傑(Billy Chan):陳紹傑舞蹈概念創辦人,Flo的導師之一

  • 林奕玲(Elaine Lam):Flo的製作人

  • 李偉能(Joseph Lee):不加鎖舞踊館的藝術總監

  • 趙浩然(Rex Chiu):結界達人的創辦人

  • 王芷琪(HoTung):專業Waacking舞者,Flo的編舞者之一

「任何街舞動作的質感或語言,不一定要是基礎動作,

也可以是放入劇場的概念,這就可以稱為街舞劇場。」
—— Wallace


「這是一個讓觀眾能清楚理解表演類型的分類。」
—— 孫楠


「街舞是一種可以被改變的形式。街舞進入劇場是一件好事,對街舞者來說是一個突破。街舞多元且自由,讓街舞者能以劇場創作的方式來探索自己另一面,尋找呈現想法的新途徑。這個創作過程使街舞者能發掘更深層的意義。身體不再只是鬥舞的機器,而轉化成一種表達媒介。」
—— 陳紹傑


「在創作之前,編舞者可以思考劇場對他們意味著什麼,以及為什麼劇場是媒介。」
—— 林奕玲


「這關乎你如何用不同的視角去看待這個類型,以及街舞編舞者如何將自己的世界觀帶給觀眾。即使動作被解構,你仍然可以看到其根源。」
—— 李偉能


「街舞劇場與劇場擁有相同的概念,但使用街舞的理念來詮釋。」
—— 趙浩然


「我對街舞劇場的看法隨著時間有所不同。

起初,我認為街舞劇場是將街舞組合或動作與抽象音樂結合,透過變化形式來表現。

進入下一階段後,我開始思考,我們的身體是透過經驗根植於街舞的特質。因此,無論我們的身體接觸不同類型的舞蹈,如當代舞、編舞等,我們都在使用「街舞身體」去感受這些不同的風格。因此,當街舞者在劇場作品中舞動時,那就是街舞劇場。

最近,我有一些新的想法。首先,我想定義劇場對我的意義。劇場讓我能放大焦點,像一個物件、一個事件等。封閉的空間使觀眾與舞者更親近。我相信不同的舞台有不同用途:當代舞常在劇場發生;街舞在街頭發生;商業舞蹈則在大型舞台上表演。這也是為什麼我開始思考利用劇場來放大焦點,呈現細節,以激發觀眾思考,這與鬥舞中只有40至50秒的舞蹈時間截然不同。

關於「街舞」,它的特質是律動(groove)、音樂和身體質感——這些都是街舞獨有的。律動連結人群,創造相同的氛圍。音樂帶來節奏。身體則提供不同的質感與能量,如身體分離、振動、顫抖等。即使其他舞蹈風格的舞者也會在劇場中做相同的動作,街舞者能以更剛硬的方式演繹它們。」
—— 王芷琪

 

在與林奕玲和李偉能的對話中,我們開始理解新事物誕生的條件:

  1. 一個新的現象出現,並且需要一個新的定義。

  2. 即使情況還模糊不清,但名稱是建立框架和提供觀點的必要條件。

 

香港的街舞劇場正是源於第二種情況,而孫楠及王芷琪正在開展於這個類型的道路。在這條件下,我該如何找到自己的路呢?

香港街舞劇場的發展

在香港,舞蹈劇場的演出主要受當代舞、中國舞和芭蕾舞風格影響,這反映了殖民地時期的文化遺產。因此,在傳統劇場空間中看到街舞者擔任主演的情況並不常見。

 

香港首個街舞劇場作品是1998年由陳紹傑和蔡偉雄共同編創的《失落…時代》。陳紹傑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主修中國舞,並於1999年創立了街舞舞蹈室。蔡偉雄是香港推廣嘻哈文化的先驅之一。《失落…時代》是由蔡偉雄發起,旨在集合不同的舞蹈元素,如街舞、爵士舞等,並創作一部帶有故事性的舞蹈劇場作品。這是一部完整的作品,講述一名青少年誤入歧途、入獄,最終得到幫助,讓他的態度和人生改變的故事。作品利用街舞者的技巧來演釋故事的每個部分,雖然構思簡單,但在當時只有傳統表演的年代,這是一場實驗性的交流。

 

踢踏舞者趙浩然於2011年創立了劇團「結界達人」(The Autistic Genius),並召集他在本地樂園編舞工作時認識的各類表演藝術人才,如街舞舞者、音樂藝術家、演員等,組成一個旨在通過舞蹈講故事的劇場製作團隊。他創立了培訓計劃和劇場演出,包括2011至2015年度的街舞與表演培訓計畫《街舞樂翻天》(Street Dance Carnival),及2015年的街舞音樂劇《麻甩J+:露出太平山》。藉著趙在香港演藝學院主修音樂劇的學歷,及他在商業產業的經驗,他能夠連結多元的演藝人才。「結界達人」持續邀請街舞舞者參與劇場創作,並歡迎來自不同表演藝術背景的觀眾。這些舉措填補了不同藝術領域的缺口,為街舞舞者提供了探索表演藝術的新面向,同時也讓傳統藝術圈及觀眾能在劇場的語境中體驗街舞舞者的演出。

 

然而,自2015年起,越來越多當代舞編舞開始邀請街舞者參與當代舞演出,以下是部分受邀參與當代舞製作的街舞者及作品:

當代舞編舞者是否真正理解街舞,還是僅僅利用並剝削街舞者的身體和動作特質來服務他們的創作目的?我同意Takao Baba的觀察,街舞提供了與當代舞不同的新動作和美學,但由於我未參與上述的創作過程,無法判斷那些編舞是否具備足夠的街舞知識。

 

隨著時間推移,街舞舞者開始建立平台和實驗性鬥舞,旨在與劇場從業者建立連結。2017年,嘻哈舞者陳穎業與當代舞者梁儉豐合作,於黑盒劇場舉辦了《Battle-or-Not》,一場不分舞蹈類型的鬥舞,旨在透過鬥舞重新審視舞蹈作為共通語言的可能性。2019年,陳策劃了在大館舉辦的「靜極思動」計畫,這是一個融合全風格一對一鬥舞、創意舞蹈工作坊和實驗性鬥舞的當代藝術活動。建立舞蹈類型交流平台不僅是促進藝術形式發展的方式,資金支持同樣是關鍵因素。在德國,Takao分享了當代/文化機構與街舞社群資源分配不均的現象,這限制了街舞劇場的發展。香港也有類似情況——資金通常傾向支持具備體制背景的藝術家。然而,有一個協會率先踏出第一步,成功申請資金推動和發展香港的街舞劇場。

 

2019年,香港街舞發展總會開啟了首個街舞劇場系列計畫「The Box」,並連續六年獲得香港藝術發展局資助。在每個一系列,他們邀請本地當代舞和街舞編舞合作,作公開招募計劃書,並邀請海外嘉賓,共同培育和探索街舞劇場的可能性。在如此制度化的環境下獲得資金,不僅是對街舞劇場的肯定,更是培養我們街舞劇場生態的重要起點。

 

越來越多街舞舞者被邀請參與當代舞製作,編舞者也開始在創作中融合街舞概念。2020年,由當代舞編舞家梁儉豐策劃的《戰鬥圖騰》原計劃由西九文化區主辦。這是他經過三年研究的創作,將鬥舞的概念與劇場結合,並延續他於2017年與2019年與陳穎業共同策劃的《Battle-Or-Not》項目。該活動是一場不分舞蹈類型的鬥舞,表演融合了演員、街舞舞者與當代舞舞者的即興交流與互動。雖然因疫情而取消,但這是一個有趣的例子,展示了當代舞藝術家如何借用街舞概念來策劃活動。這類策展為表演藝術家提供了一個聚集、交流並建立理解劇場的平台。在香港,這類活動並不像定期舉辦的鬥舞那麼普遍。如果這類活動能舉辦得更頻繁,將有效促進當代舞與街舞身體間建立共通語言,也能更恰當地理解彼此的編舞語言。


 

與王芷琪的對話:與當代編舞合作的經驗


Sica:你曾經參與過由當代編舞家編舞的舞蹈製作嗎?


王:有!在2021年,我是《Mokita》的舞者之一,該作品由Dickson Mbi編舞,在第49屆香港藝術節主辦的香港賽馬會當代舞系列十周年中上演。Dickson是英國編舞家,擁有popping和當代舞背景。

在2024年,我是綽舞場的二團舞者,參與了由該團藝術總監麥卓鴻編舞的《再見.四季》。

同年,我擔任了由Olè Khamchanla編舞的《Choreographic Intrusion》排練助理,該作品於香港街舞發展總會主辦的「The Box 5.0」上演。


Sica:在編舞過程中,編舞家如何將街舞者的身體特質融入作品?


王:在《Mokita》中,我認為作品內容不一定需要由街舞者演繹。有些動作融合了當代舞技巧,這些部分當代舞者執行得比街舞者更好,例如整齊一致的群舞段落。我的Waacking特質並未被運用在作品中。

在綽舞場的工作過程中,因為我是參與他們的二團培訓計畫,所以訓練內容與藝術目標更貼近當代舞,主要聚焦於當代舞技巧與動作執行。

從觀察Olè Khamchanla的編舞過程,他選擇了Locker、B-boy、嘻哈及當代舞者參與創作。他能理解各種舞風的特質與特點,這使他能夠將街舞者的技巧適當地融入作品。

以我觀察, Popping、Breaking、嘻哈和Krumping這些風格因其動作質感與能量較容易被融入劇場製作,而Waacking和Locking相對較具挑戰性。


與李偉能的對話:街舞者進入劇場現象的崛起


Sica:在不加鎖舞踊館於2022年舉辦的藝術家駐場計劃「dance-to-be」中,你邀請了兩位街舞者參與,你的篩選標準與策展理念是什麼?


李:近年來,我觀察到越來越多當代舞編舞邀請街舞者參與演出。這種對非傳統訓練身體的興趣轉變,是一個有趣的現象,但也帶來重要的問題:我們什麼時候是尊重地使用他們的身體?什麼時候是在切合地適應他們的文化?


Sica:我們該如何讓街舞者公平地進入劇場空間?


李:學習的過程非常重要。尤其是當當代舞編舞尋求與街舞者合作時,理想的狀態是雙方共同學習,培養共同理解。經過學習後,開放空間讓雙方決定是否夠合作。這樣的過程容許學習、拒絕及差異的存在。

 


 

與陳紹傑的對話:香港街舞劇場的發展
 

Sica:從你的觀察來看,你如何看待香港「街舞劇場」的發展?


陳:越來越多街舞者開始在不同的平台上創作,例如在「The Box」,這是一個很好的現象。看到大家持續嘗試很令人欣慰,因為街舞劇場本質上是實驗性的,每一次創作都是不同且嶄新的。透過實驗,街舞者會開始了解劇場的意義。如果你擁有的知識能被轉化,那將成為你的突破。

如果有更多街舞者願意探索街舞創作,將使街舞的表達形式更加多元,而不僅侷限於單一形式。

要進一步發展這個類型,編舞和觀眾都需要對街舞劇場有理解。他們可以觀看表演,回饋及評論。最重要的是參與,無論以任何種形式參與,都會促進這個類型的改進與成長。

香港的街舞劇場(SDT)發展尚未如歐洲或英國般成熟,仍處於探索、發展、培育編舞及建立觀眾的階段。然而,香港的編舞各具特色,努力尋找提升藝術視野與擴展創作工具的方法。

什麼改變了香港與街舞者的心態?

由黃諾、李偉能、孫楠、王芷琪與我共同參與的合唱式對話(choral conservation)(靈感來自Larissa Clement Belhacel)。


Sica:從一個街舞者轉變成當代舞專業人士,你的身體與心態有哪些變化?

黃:我最初是在大學舞蹈社接觸嘻哈,隨後在香港演藝學院接受專業訓練。我的身體成為穿梭於時間的容器,遊走於最新的舞蹈風格與傳統舞蹈形式之間——從芭蕾、現代舞到當代舞。最初體驗舞蹈時,我感覺它是線性且結構化的練習,但續漸轉向感官的探索,讓我能探索自己的身體並發掘個體性。這個轉變開啟了我對舞蹈的理解,讓我發現音樂並非動作的唯一刺激來源。

我開始學習當代舞是想探索是否有方法能突破音樂的限制。然而,在探索過程中,我意識到一切都有其界限。因此,舞蹈就像玩遊戲機,不同風格融合,創造出新的表達形式。

Sica(反思):從街頭到劇場,焦點從動作轉向感知。

我是一個曾經害怕即興的街舞者,直到遇上當代舞。

我害怕看見自己的舞蹈形式。我懷疑自己。

我不停地問自己,隨著音樂反應的選擇到底對還是錯。

即興時,我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與靈魂。

只感受到緊張、不安與焦慮。我的身體變得僵硬。

 

直至我在當代舞課堂嘗試即興。

我開始打開視野,像旁觀的眼睛審視自己的動作。

我的感官開始開放去感受空間、人、身體與時間。

當一切放慢腳步時,我開始相信自己的選擇,

身體自主地流動。

 

從街頭到劇場,我們應該視自己為身體的移動者,而非只是一個「街舞者」。每樣東西都有其限制。街舞培養了我們的動作技巧與身體質感,但我們需要打開身心,接納不同的訊息,去讓我們能轉換視角,準備好去實驗與創造。

 

Sica:你喜歡在編舞身上看到哪些特質和心態?

黃:持續學習並保持敏感度。保持開放心態,不害怕犯錯。在創作過程中,避免被「街舞劇場」這個標籤所侷限,否則你可能會感到受困住。你作為街舞者的身份本身就自然地為街舞劇場的創作帶來貢獻。

 

Sica(反思):從街頭到劇場,街舞編舞者應該具備的另一種心態轉變,是將創作焦點從「成果」轉向「過程」。

 

「dance-to-be 2022」是幫助我深刻體會「過程」在創作中重要性的項目之一。

在該項目中,我和另一位街舞者被選中,身為街舞者的身份並不是主要焦點,也沒有被貼上標籤。相反地,李偉能為我們創造了探索好奇心與興趣的空間。導師們没有直接給予解決方案,而是透過提問與分享參考資料來引導我們。整個編舞過程要求我們進行研究、反思、質疑與消化自己的想法。這種反思性的思考過程在街舞編舞中較少被採用。從那時起,我更加意識到編舞過程的重要性,學會擁抱未知,在旅程中尋找答案。

 

我在「Flo」的編舞過程是這樣的……

我從概念開始。

我思考整個過程。

我解構身體。

我不斷問自己:「解構後的身體還是街舞身體嗎?」

我將被解構的身體拉回基礎,嘗試探索細節。

重複。

再重複。

 

Sica:當你去觀看一場街舞劇場演出時,你在尋找什麼?

王:我希望看到劇場與街舞概念之間的美妙融合,觀察街舞者如何在劇場作品中運用他們的身體。

孫楠:我對街舞劇場表演沒有太多期望,但我去會尋找一種共鳴感,以及更強烈的節奏和律動,因為這是街舞音樂的運作方式。

 

Sica(反思):從街頭到劇場,劇場對我而言,是……

一個空間

一個需要想像力的空間;

一個帶著意圖去行動的空間;

一個帶著意義去移動的空間;

一個大家共享同一刻,但感受各異的空間。

 

一個空間

一個表達自我;

連結彼此;

做出選擇;

同步分享的空間。

.

.

.

我感到平靜。

我保持覺知。

思緒奔馳。

.

.

.

演出前我很少與人交談。

我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暖身。

感受體溫,保持清晰的思緒。

 

我很喜歡觀看那些在空間中擁有強烈「存在感」的表演者。在劇場中,表演者的存在感是一種強大的力量。「存在感」是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感覺或心境狀態,但可以理解為一種高度集中的精神狀態。

 

街舞者的爆發力通常只在鬥舞的40至50秒內展現,當音樂達到高潮,觀眾熱烈呼喊時,雙方形成一種雙向連結。而在劇場中,觀眾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聚光燈照在表演者身上,身體呈現的時間也更長,這使表演者的專注狀態能夠無形中與觀眾產生共鳴,形成人與空間之間深刻的連結。我希望在劇場中看到街舞者展現這一面。

 

令我印象最深刻的表演者之一是Olé Khamchanla,他是來自寮國的編舞與表演者,擁有街舞及當代舞背景。當我看到他的表演時,感受到他從舞台投射到觀眾席的能量。我試圖捕捉並與他的呼吸同步,他的平靜與專注至今仍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中。

未來

回顧過去十年香港街舞劇場(SDT)的發展,街舞與劇場之間的連結日益緊密。從當代舞編舞家邀請街舞者參與演出、當代舞者採納街舞概念創作、建立街舞劇場創作平台,到制度性資助體系的認可,香港的街舞劇場正迎來越來越多的機會。

 

然而,個人的成長與發展是藝術形式持續發展的基礎。街舞編舞應持續去探索自身的邊界、藝術表達與美學。這樣不斷的探索將創造出一套獨特的香港語彙,能同時呼應街頭文化與劇場慣例。

 

我贊同Takao Baba的看法——街舞的發展應由街舞社群自身引領。作為街舞劇場的編舞,我們應裝備自己,深化對劇場的理解,為街舞開闢新的表現形式與交流方式。這些是新一代街舞劇場編舞應具備的原則與心態:

 

保持好奇心。

勇於實驗並接納不確定性。

多看。

多思考。

將動作以外的理念帶入劇場。

 

如果你是這個圈子的一份子,希望邀請您思考下列問題:

 

街舞編舞若能建立自己的美學,會是怎樣?

若有更多用以開放身體與想像的實驗性鬥舞或創作平台,將帶來哪些可能?

街舞劇場編舞若能深化對表演製作的認識,會如何影響創作?

若街舞劇場編舞彼此合作、激發靈感,會擦出什麼火花?

若香港成立一個專注於街舞劇場的舞團,會產生怎樣的影響?

 

探索需時,但每一步都至關重要。

Ink Cypher是一個以舞蹈寫作,記錄現今世界各地嘻哈舞蹈藝術家觀點與文化視野的交流平台,至今已進行了三輪的寫作交流,記錄了超過40位來自22地區的嘻哈舞蹈創作人的點滴。除了網上平台,亦特設一份設計精美及限量發售的嘻哈舞蹈報紙,完整收錄Ink Cypher首三輪的所有文章,歡迎按此購買。

此文誕生於2025年4月在香港舉辦的「嘻哈舞蹈寫作實驗室」,屬於Ink Cypher第四輪內容,2025年11月正式出版。

 

A response to The Recognition of Streetdance in Germany by Takao Ba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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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ca
 

Sica Ho Tsz-kwan - a dancer, creator, arts administrator. Embracing curiosity, she continually seeks new knowledge and understands the world from different perspectives.


She is a member of the Hong Kong locking dance crew The Quickies. Her recent creations and performances include Ivy Says (Hong Kong Arts Centre), dance-to-be 2022 (Unlock Dancing Plaza), The Box 2.0 (Hong Kong Street Dance Development Alliance), and The 2nd Arts Voyager: Landing in Suspense and Maze 3.0 (Shanghai version) (Passoverdance).

 

This text is part of Ink Cypher Round 4 and is published in English and Chinese.  

English version, click here
 

原文翻譯:ChatGPT

輔加翻譯及編輯:丘思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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